我的尾巴呢?

  沂蒙山的秋天,出奇的绚丽。


  登高望远,五颜六色,如油画一般。


  只恨我不会画!


  不知从何时起,我们这里成了旅游圣地,政府指了几个山头,造了几个概念,大张旗鼓的搞起了旅游,还真搞出了名堂,成山东省十大旅游城市了。


  不过,那些山相比我们村的山而言,太业余!


  当然,有识货的,每到这个季节,总有画家来写生,就住在村子里,一住半个月,还记得我以前写过皮影跟铁梅的故事不?皮影来写生住到了铁梅家,后来俩人结婚了,别以为是凭空杜撰的,有真实的人物原型。


  去年,这里被评为了十大写生基地,来写生的画家更多了。


  这个季节,花生玉米都收回家了,乡亲们也没事了,就在街上摆个摊,争取忽悠忽悠这些画家,赶集买点蘑菇,回家培在菜地里,等那些画家想买农家菜时,再弄出来卖给他们。


  要么,就去赶集批发点红枣、板栗啥的。


  这些,我认为都太业余,我最佩服的是村头老宋,每天一大早他就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,穿上连体雨衣,戴个斗笠,背个鱼篓,人家问他干嘛去?


  他说:“昨晚下的网,看看有鱼不。”


  城里那群画家,哪见过在河里网鱼的?


  纷纷拍照。


  老宋的鱼,可不小,动辄两三斤,全是鲫鱼。


  “大爷,卖不?”


  “不卖,自己吃的。”


  “大爷,我们多出点钱,卖给我们吧?”


  “真不卖。”


  “卖吧!”


  在这些画家的强烈恳求下,老宋恋恋不舍的把鱼卖掉了,这些画家回去用锅一炖,越吃越香,还要拍照发微博:真正的野生鲫鱼,喝沂蒙山山泉水长大的。


  自己网的鱼被画家们给分着吃了,那咋办?


  老宋只能每天去赶一趟集,买几条鲜活的鲫鱼回来。


  老宋咋这么喜欢吃鱼?天天买四五条?


  咱不知道,反正老宋每天哼着《小姑子贤》,乐哉乐哉的……


  我在村里的房子闲置着,住着四个画家,都没名气,百度了,没搜到,用了搜狗,也没搜到,每天收200块钱的房租,我爹我娘异常的开心。


  昨天,我爹给我打电话,说他们要租皮卡去山涧,问我收多少钱合适?


  我说:“随便吧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
  我爹说:“让他们自己加油,一天给100块钱,可以不?”


  我说:“行,你看着办,钥匙在我书架上的背包里。”


  我们家有一对磨盘,已经扔到大街上了,前几天有个画家在那里瞅了半天,连连点头称赞,可能想要?


  以前,有人来收过,给10块钱,我爹没卖。


  这个画家给出到多少?


  300块!


  我爹连夜喊我大爷、二大爷帮着抬回家了,万一丢了咋办?


  这群画家来到村子里,真是少见多怪,看什么都新鲜,原来有个老光棍,住的房子是石头房子,老光棍已经死了,那房子还在,几个画家非要找钥匙把门打开,进去看看,还愿意出50块钱……


  最奇葩的是啥?


  我们村有个老头,他家特别穷,没钱买拖拉机,养了头驴,这是我们村唯一的驴,其他人家谁养驴呀?家家户户有拖拉机。


  我们收花生都是用拖拉机,他家用驴耕地,还用驴车拉庄稼。


  那老头喜欢在肩膀上搭条毛巾,这么冷的天,依然喜欢坦胸露乳,有些下垂的胸肌是古铜色的。


  有画家竟然对他和他的驴感兴趣了。


  这老头姓白,暂且喊他白大爷吧,我喊大爷不合适,论辈分,我应该喊他姥爷,因为我娘也是这个村的。


  是画家们都喊他白大爷。


  这些画家可有意思了,带着白大爷进了趟城,专门去洗了澡,还给买了身沂蒙山特色的衣服,穿上俨然是游击队员。


  那头驴呢?


  也给洗澡了,不过没去城里洗,是在村里的小河里洗的,据说用了一整瓶海飞丝,应该让海飞丝给代言费,谁的毛能比驴多?


  那架势,真跟拍电影似的,让白大爷赶着驴车摆出各种姿势,不是在家里摆,而是去山上摆,然后这些画家支起画架就开始画……


  当时跟白大爷谈好的价格是一次性给500块钱。


  白大爷乐死了,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?


  昨天,我回家,白大爷依然在拍戏,不过拍的是“辛酸”主题,拉了满满一车庄稼,驴拉着走山路。


  镜头一:驴在前面拉,白大爷在后面推。


  镜头二:白大爷的长鞭挥舞着,打在驴身上。


  镜头三:白大爷抚摩着驴头,喂庄稼给它。


  因为这些镜头都是动态的,不可能定格,咋办?


  画家先用相机拍下来,回去对着照片画。


  在拍摄镜头二时,反复了很多次,因为这驴没真挨过打呀,一挨鞭子就蹦跳……


  有几个女画家用手捂着嘴,都不敢看,心疼的要命,在乡亲们看来,这些城里人太矫情,驴是牲畜,有啥好疼的?


  上周,我在文学院听课,老师谈到了写作的核心是情感,情感的核心是爱,爱是不是就是指的男女之爱?


  那太肤浅。


  是动物之间的情感互通。


  咱跟驴有啥关系?又不是咱家的驴,可是咱就心疼,为什么心疼?


  其实,这就是爱。


  前些日子,我写了一篇关于藏传佛教的文章,但是没发,为什么呢?


  因为,最近我在读《圣经》,每天一节,我怕存在信仰冲突。


  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想信教呢?


  也不是心血来潮,我只是觉得自己随性惯了,应该有点约束,另外也玩够了,对很多事未必大彻大悟,至少也经历过了,明白是咋回事了。


  昨晚,我给媳妇打了个电话,表白了一通,媳妇接着给我爹打电话:“世博爸爸是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?给我打电话,说了很多根本不像他说的话。”


  我说的什么呢?


  其实,我表达的很简单,我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,我们一起组建了这个家庭,也很感谢儿子的出现,这都是上帝赐予我的,要好好的珍惜,我会努力忠诚于这个家庭,做一个好丈夫,好父亲。


  的确不像我!


  但是,是我发自内心的话……


  因为这些话,我爹我娘又在嘀咕了,貌似又准备带我去济南看心理医生了?


  王锐喊着去泰国,他们一家三口,我们一家三口,还有一个大哥,也是一家三口,过去若是别人有类似的提议,我肯定否决,因为我不愿意陪着老婆和儿子,儿子还好一点,老婆会影响我,就如同我牵个老虎,谁敢近前?


  如今,我会立刻答应。


  我去接媳妇,来回需要一整天的时间,若在过去,我是不会接的,即便接,我也要训的他们娘俩阴沉着脸。


  但是,今天我异常的开心,回程时,跟媳妇聊了一路,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,因为我不愿意搭理他们,哪有共同语言,无非就是我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?


  今天,我陪她聊了很多,她跟我谈上海的一些见闻。


  我很感谢上帝对我的改变。


  小的时候,我们家也有驴车,驴拉车有个特点,越走越慢,除非来上一鞭……


  今天,我在想,为什么人会突然改变呢?


  其实,就是因为脊背上挨了一鞭,接着醒了。


  藏传佛教,我写过一个系列,原本是出版成书的,因为“藏传”这两个字就能保证畅销,就如同《藏地密码》一样,出版社喜欢炒噱头。


  9月下旬,中信出版社有编辑联系过我,问我有没有兴趣出版,还罗列了中信出版社运作成功的一系列畅销书,如《货币战争》。


  《货币战争》是老外写的?


  《货币战争》其实是抄袭之作,是把外国的一部阴谋论的记录片给文字化了,纯粹是噱头书,里面一些财经用语都是驴唇不对马嘴。


  就是这样的书,还是全国畅销书,为什么呢?


  中国人最喜欢迷信。


  迷信的典型特点是什么?


  阴谋论、神秘论!


  全世界的金融体系世界上是被一个家族给控制着?


  你觉得可能吗?!可以看看梁文道点评的《货币战争》。


  中国缺少理性的读者,就是敢问“真是如此吗?”


  人们习惯了信仰图书,认为图书就是权威,书上说的就是对的,尽信书不如无书!


  我在文学院读书的这段日子,慢慢领悟了很多道理,我们中学时读的《语文》课本,其实上多数已经过度解读了,作者创作时可能想的很简单,而解读者则非要挖掘出深层次的东西,例如朱自清的《荷塘月色》,多美的散文?


  可是,老师非联系到北伐革命失败……


  写篇文章,难道非要跟政治背景联系到一起?


  非也!


  包括我们对《红楼梦》的解读,其实早已经超出了曹雪芹的初衷,他原本可能想的很简单,甚至有一些错别字是真的写错了,而红学家则认为,那不是笔误,是作者故意那么写的,而且有深层次的意思。


  当然,这不代表作者不能使用一些深层次的技巧,从《昙花一现》系列以后,我写的文章都是有章法可循的,例如《黄裙少女》用了营销主线的写法,《病了》用的《狂人日记》的写法,《话疗》用的孔乙己的写法,描述了一个满脑子营销思想而又创业无门的现代孔乙己,《是狗是猫》用了《药》的写法,主人公最讨厌小三,最终成了小三,就如同人血馒头一样。


  我写的都是真人真事,也多是征求了当事人的同意。


  最近有篇文章写的很好,但是没发布,叫《蝴蝶效应》,有些朋友已经看过了,是讲述跟活佛对话的,就是说现在的果,都是前面的因,我们现在的每一个决定或行为,都是因,会结出未来的果。


  我跟活佛坦白了很多故事,自己的情感经历,事业经历。


  他认为,我的精神病是业障病。


  我觉得挺可笑的,啥的业障病?


  特意百度了一下,我笑了。


  他说人死以后,有六道轮回,按照我现在的所作所为,若是不忏悔,不改变,最终可能会进入牲畜道。


  也就是,下辈子做牛做马。


  为什么佛家不建议杀生呢?


  就是因为每个动物,都是有灵魂的,下辈子我可能是猪,也可能是驴,也可能是兔子,也可能是猴子。


  他觉得我与佛家的机缘未到,给我的建议是多学佛法,先学后悟,当内心听到召唤时再决定不迟……


  活佛跟我讲,整个佛经其实就讲了一个字:爱。


  给我讲《圣经》的朋友说了类似的话:你仔细读读《圣经》,字缝里全是爱,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。


  人,什么时候最容易有信仰?


  落魄的时候,逃避的时候!


  活佛总是暗示我,类似催眠,他让我想想做了牲畜以后的生活……


  我反驳了他。


  我说:“在人类眼里,它们是可悲的,可是在它们眼里,未必就是痛苦的,生活在原始森林的小鸟未必不开心呀?”


  这几天,我没犯病,只是有些自闭,很少出门,经常一天不吃饭,做梦倒是多了,而且做出花样来了。


  昨晚,跟活佛在QQ聊了一会,他又谈到了牲畜。


  晚上,我做了个梦,梦到自己成了一只狗,什么狗呢?


  比特,猛犬!


  一出生,我就生活在一个原始的狗部落里,整个部落由10只藏獒、1只比特、200只泰迪组成。


  很自然,藏獒里最雄壮的一只成了我们这里的头,剩余的藏獒为贵族。


  我们整个部落里所有的母狗都是他们的,只能由他们交配……


  小的时候,我没欲望,也不懂,感觉也挺费体力的,没啥兴趣。


  可是,慢慢的,我长大了,我也想呀?!


  有只母泰迪,特别漂亮,我心动了很久,追她,她不从,她认为自己是藏獒的王妃,是贵族,不鸟我。


  漂亮的不行,我追只丑的。


  我追了最丑的那只泰迪,竟然连她都看不上我,说是存在阶级差异,意思就是她是贵族,我是草根。


  我追两只母泰迪的事,被藏獒们知道了,把我痛咬了一顿……


  不过,那些公泰迪们视我为英雄,我振臂一呼,我问:兄弟们,饥渴不?


  “饥渴!”100只公泰迪齐喊。


  “打倒藏獒专制!”我喊。


  “打倒藏獒专制!”他们回应。


  “人人有伴侣!”我喊。


  “人人有伴侣!”他们回应。


  于是,我们组建了地下武装部队,决定把藏獒赶走……


  我负责吹响号角,他们负责进攻,100只公泰踢着正步冲上了前线,那些藏獒虽然骁勇,但是没见过这阵势呀?屁滚尿流的跑了!


  很自然,我成了老大。


  那些母泰迪呢?


  我的了!


  公泰迪们造反咋办?


  敢?!我选出了20只强壮的公泰迪,由他们组成了部队,由他们来维持秩序,部队里这些公泰迪可以获得什么奖励呢?


  每人配发一只母泰迪!


  这是内战,还有外战,就是要抵御外来侵略。


  我们隔壁有个部落,全是比特,因为我们血统相通,他们也没欺负我,只是让我定期上供,这个我是乐意的,你可以要我的粮食,但是你不能要我的地位。


  隔壁部落首领死了,他儿子当上了首领,他天生好色,喜欢上了我那些母泰迪,喜欢就喜欢吧,我送他10只,可是他不满足,嫉妒我……


  那咋办?


  攻打我们!


  我召集了那100只公泰迪,我跟他们讲:你们是爱这个部落的,誓死要保卫这个部落,这关系到民族存亡的问题。


  “誓死保卫!”他们齐呼!


  战斗相当的惨烈,不到半小时,全挂了,就剩我和一群母泰迪了,我举手投降了,那群母泰迪也投降了。


  我成俘虏了。


  俘虏是要被侮辱的,他们把我尾巴给咬掉了,然后平反了,给我恢复了自由身份,可是每当我走在大街上,众多公狗母狗都看着我笑,因为我没尾巴,他们觉得我是另类,就嘲笑我。


  我越来越自闭,不想出门,即便出门,也选择晚上。


  不敢跟任何狗交往,因为我没尾巴呀?!


  我们比特部落是蛮能打的,不过有个死对头,就是罗威纳犬部落,他们个头真大,有一年,我们火拼了,我们败了,死的死,伤的伤,活着的都成了俘虏。


  我也成了俘虏。


  罗威纳的首领看到我没尾巴,很好奇的问:“你是不是信仰罗威教?”


  我点点头。


  他说:“你是先哲呀,众人皆醉你独醒,我们罗威教的狗都是断尾的。”(科普一下,罗威纳犬一出生就要剪掉尾巴。)


  我又被恢复了自由身份,还被册封为诸侯。


  每当我走在大街上,总有狗对我点点头表示友好,我变的又自信起来,原来没有尾巴也可以活的这么精彩呀?!


  有次,我跟首领一起喝酒,我问他:“为什么必须断尾呢?”


  他说:“统治一个民族,必须要有外观标识,反复强化信念,让他们接受,你平时看《动物世界》不?”


  他说的《动物世界》里的主角,就是人类。


  我说:“很少看,家里没电视。”


  他说:“我最喜欢看《动物世界》了,可以得到很多启发,你看看那些动物首领,为了全身心的统治部落,会要求发型统一,要么必须留长辫子,要么必须理中分头,要么必须围上头巾,这就是统治形式,便于强化的。”


  我说:“老大,你真是明君,我愿意为你鞍前马后,上刀山,下火海,绝不含糊。”


  他说:“那我封你当宰相吧,如何?”


  我跪拜:“谢主隆恩。”


  他说:“封地3公顷,母狗100条。”


  于是,我过上了花天酒地的日子,当狗真好……


  有一天,河对面的猫部落派使臣来访,是只戴眼镜的母猫,很优雅。


  她说:“还是你们狗部落好呀,大臣都忠诚。”


  我说:“没办法,基因优良。”


  她说:“我们猫族呀,都各想各的,太个性,动不动就搞辞职。我来的目的是想跟你们谈谈人才引进,你们派出一批优秀的管理层去我们那里当公务员,如何?”


  我说:“这个太难,我们狗是忠诚的,不会跳槽。”


  她说:“什么忠诚呀,都是自私的,你忠诚的是皇帝还是权力?你只是忠诚了物质而已,你看《动物世界》里那些动物,为什么他们上班时害怕领导?表面上是忠诚于领导,其实是忠诚于工资。”


  我说:“少虚伪了,你们猫不是吗?”


  她说:“猫不是!”


  我说:“即便你说的是对的,我也不敢特立独行,因为违背了我们部落的道德。”


  她说:“什么道德不道德,我们需要遵循的是内心,懂吗?”


  我说:“不懂!”


  她说:“我们猫部落里有条格言:一只猫最大的成功,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一辈子!”


  我说:“我们狗部落里有句格言:男儿要当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还~”


  她说:“你们狗,真可怜,连喜欢的狗都不能在一起,我们猫是标准的自由恋爱,谁都不干涉谁,而且俩人随时可以分手,真正的婚姻自由。”


  我说:“我们部落正在起草,准备实行婚姻登记制,一夫一妻多妾制,能者多劳,用这种方式激发整个部落的斗志。”


  她说:“还有的部落,实行一夫一妻制,你想想,多么可怜呀?万一俩狗没感情了,还碍于道德不能分手,而真正相爱的狗,又碍于道德不能在一起。”


  我说:“这规则谁制定的?一点都不符合动物规则。”


  她说:“肯定会滋生地下情,也会滋生很多空壳婚姻,名存实亡!”


  我说:“这种政策要想贯彻好,必须要加大洗脑力度,要让所有的狗感觉,只要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的恋爱,都是肮脏的。”


  她说:“就是。”


  我说:“我们部落,一夫一妻呼声也很高,一方面有钱有权的狗妻妾成群,另一方面,很多公狗没有对象,这太不公平了。”


  她说:“你们狗真虚伪,明明不爱了,还要在一起,非说是责任。”


  我说:“在我们的道德标准里,你们猫是最可耻的,总是偷腥。”


  她说:“你们所谓的忠诚,更是可耻,用仁义道德的名义来掩盖你们的虚伪!而我们猫呢?绝不妥协于自己的内心,不轻易屈服。”


  我说:“自私!”


  她说:“虚伪!”


  “自私!”


  “虚伪!”


  ……


  在自私与虚伪的抬杠声中,梦醒了,我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尾巴。


  还在!


  可是咋长前面去了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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