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趣横生

  冬天来了。


  山也要冬眠了,蔫了,黄了,灰了。


  寺院也没了往日的生机,僧人们也换上了厚袈裟……


  趁着酒劲,不顾小和尚的阻拦,直接去敲方丈的门,好久才开门。


  我问:“关门干啥呢?”


  方丈笑着:“看书呢!”


  我笑着问:“上次的《金瓶梅》还没看完啊?”


  他装出很严肃的样子:“在这里,不能乱开玩笑。”


  进了房间,一股焚香的味道,熏的我头晕眼花,真想不通,没事烧啥香啊?


  我说:“咱去外面坐坐吧。”


  他说:“也好,去亭子里。”


  亭子对面是放生池,里面有鹅,有鸭,有乌龟,有鱼,而且有泛滥的趋势,水也变绿了,有股臭味,毕竟是死水。


  我问:“家里的乌龟养烦了,扔到这里来,是不是就是放生?”


  方丈说:“放生,更多是对自我的一种救赎,就如同祥林嫂捐门槛。”


  我说:“刚才,我车里有只苍蝇,飞来飞去,特别烦人,我就纠结了,是打死它呢?还是放走它呢?”


  他说:“放走。”


  我说:“这么冷的天,我放走了它,它不就冻死了吗?”


  他说:“你钻牛角尖了,只要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救它,那么你的行为就是正确的。”


  我说:“寺院门口那条河,真臭,你应该感召一群爱心人士给治理治理。”


  他问:“你们村的河,现在有污染吗?”


  我说:“差不多。”


  他问:“你想给治理吗?”


  我说:“我不善于挑头做事,另外我们村牛人太多,我出头会抢了他们的风头,若是有别人挑头,我肯定捐款。”


  他问:“前几年,你有这个想法吗?”


  我说:“没有。”


  他说:“这说明了一个问题,环境治理问题的根本,是解决老百姓的意识问题。”


  我说:“意识取决于经济基础。”


  他说:“对,所以大家不用太担心污染之类的,中国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,一定会回过头来治理污染。就如同劝一个年轻人注意身体,别太劳累了,他根本不听。只要他过了40岁,他自然而然的开始注重养生了。”


  我问:“是不是发达国家都经历过?”


  他说:“我们现在走的路,都是发达国家走过的。”


  我问:“你如何看待陈光标?”


  他说:“不分析动机的前提下,他做了很多慈善之事。”


  我问:“你提倡陈光标式的慈善吗?”


  他说:“这个要看动机,若是以慈善博噱头,把慈善当广告,那么会给他减分。若是高调的原因是为了带动更多的人做慈善,那么是给他加分。动机不详,无法评判。”


  我问:“你觉得,我们这些年轻人,应该如何做慈善?”


  他说:“给你讲个故事,有兄弟俩,都喜欢帮助别人,老大每次做完好事都要找记者给报道一下。老二每次做完好事都不留名。你觉得更喜欢哪个?”


  我说:“老二。”


  他说:“他们兄弟俩的父亲是位企业家,但是基本不参加慈善活动,不过他的工厂养活了5000多个员工,你认为他是慈善家吗?”


  我说:“是的。”


  他说:“慈善不一定是有形的,只要是你发自善心的去付出,都是慈善。”


  我说:“但是,有些时候会被误解。”


  他说:“蝎子掉到瓮里爬不出来,你去救它,它会蛰你,那你是拿还是不拿?”


  我说:“不拿。”


  他说:“救他,是你的本性。蛰人,是它的本性。你不应该因为别人说什么而改变自己。”


  我说:“现实比你想象的要残酷,会扼杀你的一切爱心,例如在医院遇到老人抱着孩子在排队,眼看抱不动了,我很想帮着抱一会,但是老人对我很警惕,总觉得我是坏人,次数多了,我就不想再献什么爱心了。今天遇到一个更奇葩的事,斑马线有个老人在过马路,我停下车,他还是不敢走,我伸出头喊了一句:大爷,走吧,我不会轧死你的。老人才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”


  他说:“在这个时代,似乎总有一种向下的力量要把所有人拉低,让人不相信有正义与美好的存在,认为一切都是阴谋。”


  我说:“就如同我调侃你看《金瓶梅》,因为在我看来出家人也不高尚。”


  他说:“你听说的,那都是个例,多数出家人都是一心修行的。”


  我说:“我去肯德基,营业员用手搓了搓钱,非让我给换一张,我说那钱是真的,我不用假钱,你这么问我是很不礼貌的。她解释说以前收到过假钱。回国以后我觉得很不适应,做什么事人家都用怀疑的态度对待你。逛个商场,人家像防贼一样防你,这一点咱与国外差距太大了,别说人与人了,就是中国的鸽子也不相信人,你在中国见过鸽子敢落到人的肩膀上吗?”


  他说:“出去一圈,成愤青了?”


  我说:“我从来都不是愤青,只是短暂的不适应而已。”


  肆总在旁边听了半天,他原以为方丈是很难接近的,旁听了一会才发现,原来方丈也是普通人,也说家常事。


  肆总说:“我以为方丈会给我们讲佛法呢?”


  我说:“佛说家常事。”


  肆总问:“我有个疑问,是把佛法写的很高深的人厉害呢,还是把佛法写的很通俗的厉害呢?”


  方丈说:“这个要从两个层面来说,若是做学术,越高深越专业越好。若是做普法,则要越通俗越好,甚至能让买菜的大婶听懂。”


  我说:“这跟哲学家是一个道理,既能写非常专业的哲学理论,又能写通俗易懂的小文章,例如陈嘉映,他在哲学领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。”


  方丈问:“你读过陈嘉映的书?”


  我说:“岂止读过,我还卖过呢!”


  方丈问:“周国平跟陈嘉映,你更喜欢谁?”


  我说:“他们俩就如同张嘉佳跟贾平凹的区别,不是一个量级的,没法比。说个小故事,周国平的妻子是陈嘉映的粉丝,后来跟周国平离婚嫁给了陈嘉映。”


  方丈问:“如果他们俩开微博呢?”


  我说:“周国平的粉丝会过千万,陈嘉映的可能连十万都难,但是这十万的质量要远高于千万的质量。”


  方丈问:“为什么呢?”


  我说:“互联网只适合劣质文学与速食文学,通俗一点理解就是,只适合听《爱情买卖》这类歌曲,《殃金咒》这类歌曲没人喜欢。”


  方丈问:“那你是什么类型?”


  我说:“速食文学。我的几位老师的作品都非常出色,写一本书要沉淀几年,但是他们的图书销量都没我高,说明社会病了。张嘉佳的作品,在我看来就是中学文学,根本称不上作家,可是销量200多万,签售会上清一色的学生,初中生、高中生、大学生,呼喊着:我爱你,我要嫁给你。”


  肆总笑着问:“你是嫉妒吧?”


  我说:“是啊,哈!”


  方丈问:“深度与轻松是相悖的吗?”


  我说:“不是!平时,我每天骑行30公里,听4集《一席》,这些演讲嘉宾普遍缺少专业演讲技巧,包括严歌苓的演讲也是结结巴巴,没有重点。《一席》应该是模仿的TED,但是TED里的演讲都是很专业的。听《一席》给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?这是一群很有才华的人,但是他们没有把价值展示出来,要么讲的太专业,其中我听了一期关于建筑学的,听完了,我也没听明白他要表达的观点是什么,为什么呢?他没有学会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。”


  方丈问:“那你的老师们,为什么没有进入互联网呢?”


  我说:“三方面因素:第一、心态,总觉得互联网是闲人的聚集地,特别是在山东,总把互联网看成玩物丧志的地方。第二、写法,他们的写法还是太文学,读起来有些复杂,互联网适合简单的文字。第三、距离,总觉得互联网很神秘,很难搞懂。”


  方丈问:“如果我想写点佛法,你觉得怎么推广合适?”


  我问:“你知道世界上侵蚀性最强的东西是什么吗?”


  方丈说:“不知道,你说吧!”


  我说:“是水,水为什么能穿石,其实就是日复一日的力量。张嘉佳为什么火?就是因为他每天写一段睡前故事,让大家习惯了有他。类似的人物还有一个:TANGO,他是一日一画,现在应该连续画了4年了,几乎无中断。”


  方丈问:“你的意思是让我每天写一点?”


  我说:“是每天写一个佛法小故事,要求原创、简单、深刻。”


  方丈问:“这个方法能行吗?”


  我说:“我跟儿子也是这么建议的,等他稍微大一点,我就让他开始写日记,等他30岁的时候,已经写过25年日记了,你说他得有多少粉丝?他还找什么工作?还创什么业?还愁什么媳妇?你写的烂不要紧,大家习惯了有你,这是最关键的。”


  肆总问:“那创业故事可以不?”


  我说:“不可以,因为创业故事做烂了,还有最关键的一点,你自己没有成功以前,你说什么都是P话,没人听。相反,你成功了,哪怕一年只发了一句话,也是经典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值得一试。”


  我说:“绝对的,而且关注你的人都是信佛之人,他们会给你寺院捐款,多好呀!”


  方丈说:“那都是次要的。”


  我说:“从生意来讲,这是主要的。张嘉佳搞一次签售会差不多5000~10000册,这都是粉丝经济,粉丝经济的最终买单者,一定是粉丝。”


  方丈问肆总:“您目前从事什么业务?”


  肆总说:“瞎忙活。”


  方丈说:“看你心里有事。”


  我调侃了一句:“会相面了啊?”


  方丈说:“不是相面,感觉他有情绪。”


  肆总说:“家庭琐事,比较纠结。”


  方丈说:“若是方便,可以说说。”


  肆总就把家里情况跟方丈描述了一通……


  方丈说:“我跟很多人不同,若是夫妻感情一般,我是劝离的。人生苦短,何必非让自己痛苦到老呢?大家不是不想离,而是顾虑很多,考虑孩子的感受,考虑老人的面子,考虑旁人的看法,但是就没考虑一点:你自己的感受。”


  我说:“要是什么都不考虑,光为了自己,我也离了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别打岔,你媳妇在这里的时候,你还敢这么说吗?”


  肆总说:“方丈,您继续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很多问题,不能想当然!不能仅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揣摩别人的心思!你觉得父母真的是怕你离婚吗?父母担心的只是怕你不幸福。在父母的价值观里,结婚比单身幸福,他们是担心你离婚后很痛苦,假如你离婚后变的更加阳光了,父母不是该替你开心才对?你耗着不离不散,委曲求全,自认为是负责任的表现,其实相互都是伤害,耽误了彼此最美好的人生,每个人都有最般配的另一半,既然这次没找对,那么就抓紧分开,再次寻找。”


  肆总说:“总觉得对孩子不公平。”


  方丈问:“假如你是孩子,你是希望父母天天吵架呢?还是希望父母开开心心的?孩子需要的不是你们名存实亡的复合,而是一个健康和谐的成长环境,哪怕是重组的家庭。”


  肆总说:“可是,我还是觉得我前妻对我太狠心了。”


  方丈说:“那是你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的问题,假如她是你亲妹妹,你再看看你的妹夫,他是个什么角色?一事无成而又整天抱怨和颓废的人,你觉得心疼自己的妹妹吗?”


  我说:“我也跟他这么说的,他不听,他只听和尚的。”


  肆总说:“你先别叨叨了,先让方丈说。”


  方丈说:“你不要停留在过去成功的模式里。我经常跟大家讲,其实我们的过去都是我们的前世,我们真正的状态是今天才出生,过去的一切无论是苦是乐都不值得回忆,要从当下出发,不要去记恨谁。”


  肆总说:“放不下。”


  方丈说:“你屋子里是不是特别乱?”


  肆总说:“是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因为,你总是活在过去里,什么东西都不舍得扔。”


  肆总说:“对!”


  方丈说:“生活跟肠道是一回事,你要是只吃不排,最终就成了肠梗阻。正确的态度是有进有出,要不断地接受新的生活,放弃旧生活。”


  我说:“你是夸我呀?我是不怀旧的人,只喜欢新鲜的。”


  方丈说:“佛家有个理念叫:断舍离,最近日本有个女作家写了一本书也叫《断舍离》,其实就是佛家思想。”


  我说:“我看过那本书,杨澜推荐的。”


  方丈说:“这里面最关键的环节是:舍。就是你要敢于舍,舍什么呢?物品、情感、朋友等等,舍的对象是什么?是你!是你要问问自己,这个东西有没有用,不是过去有没有用,不是将来有没有用,而是当下有没有用,如果没用,那么就要舍弃,若是不舍弃,这就是你的垃圾,物品没有用,你还留着干嘛?但是你为什么舍弃不了?因为你评判的对象不是你自己,而是物品本身,例如这个电风扇还很新,扔了怪可惜的,可是你家有空调,根本用不到风扇呀?这个风扇就成了你生活中的垃圾,还不如送给需要的人或者卖掉。”


  我说:“这个理论,一般人做不到。”


  方丈说:“是的,因为大家总是在想,这东西今天没用,也许未来会有用,结果屋子越来越乱。”


  肆总问:“你说的这个舍,是不是跟归纳整理法相似?”


  方丈说:“两回事,我是教你扔,而不是归纳。”


  肆总说:“东西好好的,我是不会扔的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假如你正在睡觉,地震了,你会带什么走?”


  我笑着说:“肯定光着腚就跑下去了。”


  肆总说:“可能吧。”


  方丈问:“若是你知道未来三天会地震,让你搬家到安置帐篷,很小很小,你会带走所有吗?”


  肆总说:“不会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对‘断舍离’理解最深的民族是蒙古族,他们不会带任何多余的东西,因为他们是游牧民族。只有学会了舍弃,那么你在‘进’的时候才不会盲目,不会因为打折促销而冲动购买,而是选择你真正需要的东西,这就是‘断’,至于什么是离呢?就是通过这种分析来认识自己,慢慢地脱离物欲的控制。”


  我问:“朋友也是如此吗?”


  方丈说:“是的,假如你电话本里有200个人,你删除180个根本不影响你的生活,对不?”


  我说:“删除所有,也不影响我生活,因为我平时联系的就俩人:我爹、我媳妇,他们的号码我都背过了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因为你学会了减负,那么你就不会轻易的交朋友,以前随意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就被你‘断’在了门外,你只会结交真正有共鸣的朋友,高质量的朋友,那么肠道就舒畅了,对不?”


  我说:“对!”


  方丈说:“用这个理论一分析,你会发现你家到处都是垃圾。”


  我说:“是的,例如手机,若是送给别人,别人会很开心的,但是放在家里,可能闲置几年甚至几十年,直到烂掉。”


  方丈说:“物品,只有有用,才有价值,有用是指的对你当下有用,这个当下可能是今天,可能是一年,可能是五年,是你自己定义的时间段。”


  我说:“理解。”


  方丈说:“你学会了舍,你就学会了挑剔,你的生活品质能提升一大截。”


  我说:“我去意大利的时候,就明白了。以前我每次出门都会买个包包,上次去南非买了一个世界地理杂志的包包,花了300块钱,类似品质的包包我有十多个,很少有过千的。结果在意大利我买了一个5000元的包包之后,我就想把其它的都扔掉,那么再选择包包的时候,我肯定不会随手买一个,而是只买精品。”


  方丈说:“会穿衣服的男人,只穿高档的名牌,可能他的衣服并不多,但是件件经典。”


  我问:“你有几件袈裟?”


  方丈笑着说:“你总是没正形。”


  肆总问:“感情也适合用这个理论吗?”


  我说:“很简单呀,你不是有30个女朋友嘛,先看哪些要扔,留下质量最好的几个,你通过甩女朋友这个事,变的有品位了,知道如何筛选了,以后再交女朋友,肯定只找极品了,可能不需要30个了,只要2个了,但是都是女神级的,你就达到了‘断’的级别,因为你学会了审美,学会了甄选,那么你就对一般妹妹的诱惑有抵抗力了,于是你达到了‘离’的境界了。”


  方丈哈哈笑了:“虽然粗俗,但是解释的很恰当。”


  肆总说:“今天,这一趟值了。”


  我们喊方丈一起吃饭,他拒绝了,理由是过午不食。


  方丈送我们下山,山上有一段路全是用磨盘铺成的……


  我说:“这要用多少磨盘啊。”


  方丈说:“去村里收的,5块一个。”


  我说:“我小的时候,家里还有磨盘,驴拉的,现在连驴都没有了。”


  方丈说:“越来越智能了。”


  我说:“前些日子,我听了一场讲座,预测大部分人都会下岗,因为机器人会席卷大部分行业,例如银行业务被网上银行与ATM机分流了大部分业务。走高速也不需要收费员了。”


  肆总说:“太遥远了吧?”


  我说:“一点都不遥远,计算机时代,每18个月就会革命一次,而且智能化发展一直都是复利模式,创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”


  肆总说:“可以开网店呀?”


  我说:“网店也会消失的,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很多汽车品牌的官方网站,现在都陆续推出了DIY车型,你可以选择颜色、配置,这个概念炒的很火,叫工业4.0,未来会取代阿里巴巴,简单一点描述,就是从工厂直接到消费者,中间只需要物流商即可。”


  肆总说:“我不认可。”


  我说:“你是不是认可并不重要,它来了,这是必然趋势。”


  肆总问:“你的意思难道是去做工厂?”


  我说:“其实这个趋势很早就有人看到了,已经提前进入了全产业链,未来电子商务之争会是品质之争,这个品质不是OEM的,而是真正研发设计出来的,小米手机、锤子手机,其实都是工业4.0。”


  肆总问:“小米不是走的天猫渠道吗?”


  我说:“但是天猫的存在与否,并不影响小米或锤子的销量。”


  肆总问:“那我做点啥呢?”


  我说:“一会跟你探讨。”


  跟方丈告别……


  握手时,我说:“你那杯子不错。”


  方丈说:“那杯子是香客的,真不是我的。”


  我说:“知道,跟你开玩笑,佛教能流传到今天,不是没有污蔑,而是经受了污蔑的洗礼。”


  方丈说:“这句话也适合送给你,无论遇到什么非议,都不需要解释。”


  回程的路上。


  肆总说:“我觉得方丈有点扯蛋。”


  我说:“以前,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
  他问:“最近众筹很火,你觉得我众筹一把如何?”


  我问:“什么回报?给股份?”


  他说:“是啊。”


  我说:“不靠谱,因为投资你的人都是很脆弱的,他们经受不了任何风吹草动,迟早要把你折腾死。”


  他问:“那众筹能玩不?”


  我说:“最安全的玩法,是预售,为什么众筹出书的人没事?因为出书的只是预售。你可以先设立一个概念,然后预售产品。”


  他问:“什么合适?”


  我说:“如果我做,我会做水杯,因为水杯人人都喜欢,若是价格不超过200元,大家都愿意支持你的梦想,例如第一批为开业限量版,限1000个,至少可以为你筹到15万的启动资金。”


  他说:“概念很重要,否则众筹不到啊。”


  我说:“送签名书。”


  他问:“去哪找名人啊。”


  我说:“名人去哪,去哪找啊。知道我为什么有张嘉佳的签名书不?因为有个朋友被我怂恿去了张嘉佳的签售现场,带了400本书,张嘉佳特别感动,非拉着合影,还给发到微信上了,你去翻翻张嘉佳的微信公众号,上面有,标题是‘一次购买400本的土豪夫妻’。”


  他问:“他为什么感动?”


  我说:“有天,你出书了就懂了,作者最喜欢的就是被读者认可,被认可的方式就是买书,一次性买400本,谁不心动?”


  他问:“如果让在杯子上签个名呢?”


  我说:“没有任何问题,你可以收集10个名人签名,然后做到第一批限量版上,就跟足球俱乐部送的签名足球一样,有珍藏意义。”


  他问:“能做起来吗?”


  我说:“不知道,在于你。”


  他问:“你能搞到谁的签名?”


  我说:“谁的也能搞到,前提是他出了新书。今天还有读者联系我,他说他可以搞定莫言签名,多少本都行,我卖过莫言的签名书,200元一本,有多少抢多少。”


  他问:“你为什么不搞?”


  我说:“你别攀我,我有主业。”


  他说:“那你没说服力。”


  我说:“不需要说服力,你干与不干与我何干?”


  晚上,酒醒了,突然觉得自己又犯了错,若是肆总真的去做水杯,没做起来,他肯定骂我……


  我急忙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

  我说:“肆总啊,那个水杯的事我是开玩笑,你别当真。”


  他说:“知道你是开玩笑,谁会花200元买个水杯呢?”


  挂了电话。


  我在想,谁会花200元买个水杯呢?